魁首
监考官领着我们转向另一条山路,走了约莫半炷香,眼前骤然开阔。
嚯!
又是一处断崖。
“又来了?”裴秀率先笑出声,语气里带着调侃。
我俩对视一眼,心里想的大概都是:皇帝老头到底咋想的,对悬崖有执念?
不过这次明显是头两关的悬崖ps版。
峡谷宽得离谱,三条锈迹斑斑的铁索横跨深渊,在风里“嘎吱嘎吱”地晃。铁索锈得厉害,有些地方能看到断裂后重新接驳的痕迹,接驳处用粗糙铁环扣着。
谷底云雾浓得化不开,白茫茫一片。偶尔风大些撕开一角,露出的也是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虚空。
反正,看着还挺唬人的。
“最后一关,”监考官指向崖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规则在此,请自观。”
我们围上前。
石碑上凿刻着四行字:
索道三条,每索承重一人。
四人同渡,必断其一。
若留一人守此岸,半炷香后,此岸将塌。
时限:一炷香。
翻译成大白话:四选三,死一个,半小时选吧!
裴秀盯着石碑看了三遍,眉头越皱越紧。
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监考官:“这位大人,春猎是考校武艺谋略,不是玩命吧?”
“这规矩什么意思?要我们自相残杀?选一个去死?”
监考官面无表情:“规则如此,各位自行参悟。”
裴文若按住妹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重新看向石碑,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四行字,每念一句,脸色就沉一分。
“每索承重一人……”他低声分析,“也就是说,每条铁索最多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如果我们四个人同时上去……”
“必断其一。”我接话,手指点着第二行字,“四个人一起走,必然会断一根索道,掉下去一个。”
然后点向第三行:“如果留一个人守在这边,半个时辰后,这边的悬崖会塌陷。”
“留下的人,必死无疑。”
空气骤然安静。
监考官点燃一炷香:“一炷香时间,请决断。”
我盯着那四行字,脑子飞快地转。
不对劲。
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老皇帝的考题,第一关铁索考胆量和身手,第二关文斗考急智学识,第三关考团队协作,都明明白白在考本事。
可这第四关呢?
逼人牺牲同伴?
老皇帝要选这种人干什么?冷酷无情、为活命什么都能卖的货色?
眼角余光瞥向杨广。他正看着石碑,侧脸在崖边光线下显得沉静。
我悄悄挪近半步,压低声音:“殿下,有坑……”
杨广侧过头。
四目相对。
他眼底没有半点迷茫,只有一种清明的、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看懂了。
就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的迷雾“唰”地也散了。
这第四关,考的是人心!
是在看似绝境的规则面前,你敢不敢怀疑摆在眼前的“死路”?有没有本事看穿“必死”背后的陷阱?
更要紧的是,你有没有那个胆子,去闯那条规则压根没写出来的活路!
杨广唇角极轻微地一扬,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看来我们想的一样。”
香,已经烧掉了近三分之一。
“殿下!”裴秀的声音带着急切,“咱们得赶紧决定!”
“不急。”杨广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
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平时惯有的慵懒随意的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沉、更稳、更具掌控力的存在感。
“本王的决定是,”他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四个人,一起过。一个也不留。”
裴文若眉头紧锁:“可规则明写着……”
“裴将军,”杨广打断他,“你固守城池时,可曾遇到过敌军在城下高喊‘开门投降可免一死’?”
裴文若一怔。
“你开吗?”他接着问。
“自然不会!”裴文若脱口而出。
“为何?对方给了活路。”
“那是陷阱!真开了门,死得更快。”
杨广点头,目光又转向裴秀:“裴姑娘,令尊裴仁基将军当年奇袭突厥粮道,可曾按草原的‘规矩’,提前下战书?”
裴秀眼睛一亮:“我爹说过,兵者诡道,真按规矩来,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所以!”裴文若眼睛猛地睁大,彻底明白了。
“所以这破规矩就是个幌子!”裴秀抢过话头,兴奋地一拍手,“它想唬住我们,让我们自己往‘必须死一个’的坑里跳!”
“没错,真正的活路,根本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