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想那么多。
&esp;&esp;他以为那旧的神早该死了,祂们实际上也做好了准备……哦,至少他与莱拉做好了准备。至于其他的……他看【太阳】也仍旧烧得热火朝天,一时半会儿估计死不了吧。
&esp;&esp;只要那旧的神没有全部死去,那人们就还能自欺欺人地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然后慢慢地,等旧的神全都死了,人们就会发现,不管神明在不在,他们的日子反正仍是日复一日地前行。
&esp;&esp;埃默森真不觉得安德烈·法涅斯之死有什么值得人们哭天抢地的。过去三百年里,安德烈·法涅斯真的管过这个世界吗?还不是埃默森天天逡巡在谢兰与雾兰的各地,时不时做活儿、每年还得给人们实现愿望!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什么都没做,把事情全推给埃默森,最后还得埃默森来应付他的死亡导致的一切麻烦!
&esp;&esp;每每想到这里,埃默森都想把这个圣名扔到安德烈·法涅斯的脸上,让他自己去当什么狗屁【偃偶】吧,他不干了!
&esp;&esp;……的确,安德烈·法涅斯的死亡不意味着埃默森的死亡,【帝皇】的陨落不代表【偃偶】的覆灭。这世上还是拥有一条帝皇之路、也还是拥有一位【偃偶】的神明。
&esp;&esp;只不过,他们都心知肚明的是,一切终究会变得不一样的。
&esp;&esp;“而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埃默森的语气倏尔冷酷,“你应该也很清楚,莱拉——此时此刻。”
&esp;&esp;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间点?
&esp;&esp;这是人们探索森罗海、并且发现了雾兰的存在的三百年之后。
&esp;&esp;而安德烈·法涅斯是谁?安德烈·法涅斯是谢兰的帝皇!他从来不是雾兰的皇帝,也不可能是——在他征服谢兰的那个时间点,雾兰都压根不存在呢!
&esp;&esp;但他是借此成为神明的,并且直到现在,人们也仍旧认可安德烈·法涅斯是【帝皇】。
&esp;&esp;人们这样的认可与铭记之中,蕴藏着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这个【帝皇】的圣名之前是拥有前缀与限定范围的。安德烈·法涅斯永远只可能是谢兰的皇帝,而不可能是整个世界的皇帝。
&esp;&esp;但是其他神明可不是这样的,时光是世界的时光、海洋是世界的海洋、星辰是世界的星辰、梦境是世界的梦境、死亡是世界的死亡,就连太阳也是一同照耀着谢兰与雾兰的啊!
&esp;&esp;当初【海镜】倒映谢兰、【时历】降下雾墙,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的举动彻底崩裂了世界、改换了天地,所以【世界】的神明就毁于一旦——那谢兰的【帝皇】又怎么可能不受到影响?
&esp;&esp;如今的安德烈·法涅斯之所以仍是【帝皇】,无非是因为在谢兰与雾兰的战争之中,谢兰始终占据着上风,因而谢兰的思想观念、力量体系、风俗历史,也同样无孔不入地侵蚀着雾兰的人们。
&esp;&esp;可是,这样的状况不可能一直持久下去。雾兰人从来没有真的将安德烈·法涅斯看作是他们的帝皇。
&esp;&esp;难不成人们真的指望新大陆不会发展、不会壮大、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吗?时至今日,雾兰也仍旧活着,并且欣欣向荣地发展着。
&esp;&esp;谢兰不可能彻底吞并雾兰,因为多年前的那一堵永世雾墙,已经彻底分隔了谢兰与雾兰的本质——或许那堵墙已经在森罗海之上消散了,但永远不会在人们的心中消散。
&esp;&esp;对于普通的谢兰人来说,雾兰人就是与自己分隔了千千万万年的、陌生的异类,他们会感到恐惧与排斥,这也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对于普通的雾兰人来说,谢兰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esp;&esp;谢兰人或许会崇拜安德烈·法涅斯,但雾兰人不会;而崇敬安德烈·法涅斯的谢兰人只会越来越少,不崇敬他的谢兰人、雾兰人,乃至于兰介人,只会越来越多。
&esp;&esp;因此,迟早有一天,安德烈·法涅斯的辉煌与神圣也将轰然坠地。
&esp;&esp;……在人们自己动手毁去安德烈·法涅斯的荣誉之前,安德烈·法涅斯情愿自己早做打算。
&esp;&esp;因而他悲哀地以为,帝皇之路果真是一条错误的道路。征服与统治是一条永无止境的道路,迟早有一天,连帝皇都会倒在这条道路的某个地方——迎着自己永远无法抵达的世界的尽头。
&esp;&esp;莱拉女士沉默不语。
&esp;&esp;她确实很清楚埃默森在说什么,因为有一个直观的现象能够体现出这个征兆:人们越来越少地梦见法涅斯王朝了。
&esp;&esp;说到底,若不是安德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