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她对这种来自东方的、非正统的治疗方式充满怀疑。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侯爵夫人断续的咳嗽声中流逝。
下午三时,服药后两小时,侯爵夫人的体温开始出现松动,降至392度。
咳嗽的频率似乎也减缓了少许。
傍晚六时,体温回落至385度。她终于能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沉睡去,呼吸虽然依旧粗重,但不再是那种令人揪心的窘迫。
陈锦涛没有离开副楼,他在隔壁临时设立的医生休息室内,密切监控着数据。
效果与安德森船长的情况类似,甚至起效更快一些,或许是因为干预得更早。
然而,他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他拿起笔,在物资消耗清单上又划掉一部分:
“通知院长,”他对守在门外的助手说,“方案a对第二例目标同样有效。
但按照目前消耗速度,我们为内部使用准备的医疗包库存,支撑不了太多这样的病例。
必须立即向卡洛斯伯爵报告,我们需要更多的补给。”
助手领命,匆匆离去。
三月七日,黄昏,侯爵夫人的病情在方案a的干预下趋于稳定,高烧已退,只剩下虚弱和偶尔的咳嗽。
下午四时,预检分诊处的电话如同丧钟般再次敲响,直接接通了院长冈萨雷斯医生的办公室。
“院长!又来了!”
分诊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的恐惧,“同时来了两个!一个是港口税务官贝纳多先生,另一个是卡萨布兰卡子爵家的小少爷,刚满十岁!症状完全一样!高烧,咳嗽,呼吸困难!”
院长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孩子,是贵族子嗣!
“立刻启动最高防护流程!
所有人,重复,所有人必须佩戴口罩!
引导他们去隔离副楼,贝纳多先生安置在二区,子爵少爷安置在一区,严格分开!”
莫拉莱斯对着电话低吼,额角渗出冷汗。
他放下电话,看向坐在对面的陈锦涛,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陈医生,你听到了。第三例,和第四例,同时来了。”
陈锦涛默默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站起身:“我去准备。”
隔离副楼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
原本空旷的走廊里,多了穿着防护服、推着医疗车匆忙往来的身影。
酒精的气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陈锦涛首先查看了小少爷的情况。
孩子蜷缩在病床上,小脸烧得通红,每一次咳嗽都让瘦小的身体剧烈起伏,呼吸声嘶哑而费力。
孩子的母亲,子爵夫人,被强制要求待在隔壁的观察室,她隔着玻璃,双手紧握,泪流满面,看向陈锦涛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没有时间犹豫。
陈锦涛再次打开了那个熟悉的深棕色木箱。
“记录:第三例,男性儿童,高热401度,急性喉炎症状明显,呼吸窘迫。启动方案a,磺胺片剂量减半,银翘散片、桑菊饮颗粒按儿童体重比例调整。”
护士颤抖着手,但依旧严格地执行着指令,将研磨好的药片和冲好的颗粒剂,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
紧接着,陈锦涛转向另一间病房。
港口税务官贝纳多是个体格粗壮的中年人,此刻却像被抽掉了筋骨,瘫在床上,意识模糊,咳嗽时带出铁锈色的浓痰,这是肺部严重感染的标志。
“记录:第四例,成年男性,高热395度,咳嗽伴浓痰,疑似并发肺炎。启动方案a,全剂量。”
又是一份医疗包被打开,药物被迅速喂服。
陈锦涛并未离开,而是守在病床旁,密切观察。
小孩的体温在服药一小时后,回落至395度,这让观察室内的子爵夫人稍稍松了口气。
晚上八时左右,情况急转直下。
孩子原本就急促的呼吸突然变得更加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喉鸣音,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细小的喉咙。
他的小脸因缺氧从通红迅速转向一种可怕的青紫色,胸骨上窝、锁骨上窝和肋间隙在每次用力吸气时都深深凹陷下去——典型的三凹征,是喉梗阻极度严重的标志!
“医生!医生!”护士的声音带着惊恐。
陈锦涛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扒开孩子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射尚存,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四肢出现轻微的抽搐。
急性喉梗阻!病情急剧恶化!
方案a的药物似乎压制了全身的炎症反应,但对于已经形成的局部严重水肿和痉挛,其速度远远不够!
孩子的气道正在被迅速封闭,随时可能窒息!
“立刻准备气管切开!”陈锦涛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隔离区的压抑寂静。
这是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