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老呢?”徐舒问。
“走了。”谢昭往船舷上一靠,二郎腿翘了起来,那姿势跟刚才在湖心亭坐着的简直不是同一个人,“说是掌门召见,匆匆忙忙的。我就出来了。”
徐舒看着他:“你就这么出来了?没送几步?”
“送了。”谢昭伸手捞了一把湖水,随手甩了甩,“送到亭子外头,目送走远,那叫一个礼数周全。怎么,有问题?”
徐舒:“……”没问题。确实没问题。就是刚才那副谦谦君子的做派,跟现在这副德行,反差有点大。
“你看我干嘛?”谢昭瞥他一眼,“有话直说。”
徐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在掌门面前,也这样?”
谢昭挑眉:“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师父面前嘛——”谢昭拖长了调子,眼里带着笑,“那是自己人。自己人面前,不用端着,打诨插科也好,说点好话哄着他们也罢,反正他们吃这套。”
徐舒想起谢昭在掌门面前那副卖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叫作弊。”
“这叫本事。”谢昭理直气壮,“我师父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跟他硬着来,他能把我扔下山。我要是哄着他来,他什么都答应。”
林不语在旁边幽幽地开口:“所以上回你偷偷跑出去喝酒,被掌门抓了个正着,最后怎么没事的?”
谢昭笑得意味深长:“我说我是去给他老人家找酒去了。顺便给他带了一坛回来。”
张机:“……酒呢?”
谢昭看他一眼:“我喝了。”
林不语在旁边沉默着。
徐舒又看向谢昭。
阳光落在那人脸上,在那双偏圆的丹凤眼里落了两点碎金。
他懒洋洋地靠着船舷,红衣被湖风吹得微微飘动,整个人松弛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可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人还坐在湖心亭里,被一群长老围着夸。
“谢昭,”徐舒开口,“你天天这样,不累吗?”
谢昭看他一眼:“累什么?”
“就是……”徐舒想了想,“在长老面前端着,在掌门面前卖乖,在我们面前就这样。换来换去的,不累?”
谢昭笑的眉眼恣意。
“累?”他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天,“我为什么要累?”
谢昭望着天,语气散漫:“我喜欢这样。”
“喜欢?”
“对。”谢昭的声音飘下来,“我就喜欢站在人前,让所有人都看着。就喜欢踏水过去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睛都跟着我走。就喜欢长老们夸我的时候,那些外门弟子羡慕的眼神。”
他扭头看向徐舒,眼波流转带着全然的笑意和坦然。
“我就喜欢做最好的那个。”
画舫上安静了一会儿。
徐舒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昭看了徐舒一眼:“怎么,觉得我肤浅?”
徐舒没说话,若是旁人这么说,徐舒大可以觉得那人不知天高地厚,可偏偏是谢昭。
“我是喜欢被看着,喜欢被夸着,喜欢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最好的。”他说,“但我担得起。”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谢昭喜欢被人追随,喜欢被人敬仰。
但他也把那些追随他的人,护在身后。
那些外门弟子看他的眼神,他照单全收。
那些不如他的人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从不缺席。
“想什么呢?”谢昭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徐舒收回思绪,看着他。
谢昭还靠在船舷上,二郎腿翘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随手折的柳条,正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红衣烈烈,张扬得肆无忌惮。
“没什么。”他说,“就是忽然觉得,你这样挺好。”
谢昭挑眉:“哪样?”
“就这样。”徐舒往船舷上一靠,“骚包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谢昭嫌弃的翻了他个白眼 ,对他的称呼表示不满。
“什么骚包,”他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我这叫天下第一风流少年郎!”
“啊,对对对,太乙宗谁能有你骚包啊?都能自封第一,啧啧啧,你这脸皮厚的,林不语都砍不动吧?!”
“……可以试试。”
“你跟谁一伙的林不语!”
“逢雪莫怕,我带了上好的疗伤药,不会留疤。”
“张机你也混蛋!”
“诸葛明呢?让他来说说我哪里夸大了?!”
“啊……我……我应该说什么?”
“嘿,你还压榨人家小孩!换我我忍不了,来来来,林不语我们俩包抄他!”
“徐舒你混蛋……!”
……
在谢昭死后的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