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不耐。桓瑜此人的灵根资质实在太差,若非多年来有他暗中指引,加之桓瑜身为沧流商会会首的道侣,平日里用各种天材地宝辅助,桓瑜哪怕到了寿元尽头,也绝无可能结成元婴。
他透过桓瑜的识海,往外看去。与桓瑜并肩作战的,正是桓瑜与贺君行的独子、身负极品风火双灵根的贺星回。
这孩子修行的功法中正平和,进阶走的是厚积薄发的路子,修行速度虽然慢,但往后进阶几乎没有瓶颈。如今贺星回距离结成元婴也不过半步之遥,不出意外,日后当可化神,骨肉神魂皆是最完美的容器。
他以残魂之身,苟延残喘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来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在桓瑜识海中休养,只因每一次强行离体夺舍,神魂力量都会元气大伤。
但想到那两个残魂已经脱困,天元子心中下定了决心。他必须找一具完美肉身夺舍,至少修炼到化神,才能发挥自己功法的最大力量,在那两个家伙恢复过来之前将其解决!
“父亲!”桓瑜昏沉一瞬,又苏醒过来,听到一声惊呼在耳边响起。一名身披轻甲的年轻修士身形一闪,遁光如流星般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么好的资质,如此年轻的肉身,正合我意!”看到贺星回不出所料,飞了过来,天元子的主魂瞬间暴起,就要从桓瑜的灵台处悍然冲出,直直扎入毫无防备的贺星回识海之中!
然而就在那他即将冲出桓瑜灵台的刹那,异变陡生,一股积蓄已久的强横阻力化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将其挡住。
“尔敢!”桓瑜将贺星回推开,手中一枚金丸爆炸,神识全力放开。他原本平静一片的识海深处,掀起了滔天狂澜。
天元子猝不及防,神魂瞬间撞上了那金丸爆发的烟雾融合桓瑜神识结成的金色大网,被死死勒住,一阵剧痛传来。
他在桓瑜识海中待了这么久,之所以没有直接夺舍,一方面是看不上对方的资质,另一方面也是他神魂力量远远没有恢复完全,需要借助对方搜集资源,却万万没想到桓瑜骤然发难。
他毕竟是识海的主人,天元子也一时无法冲破这金网屏障。
“桓瑜!你疯了,这是化魂锁灵散……你竟消耗你的神魂本源来攻击我?!”他意识到桓瑜的防备,口气又变了变,“桓瑜,我身为桓家老祖,岂会对自家后辈不利?此前若非老朽帮忙,你结婴那一关就过不去。如今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前辈,这么多年,莫非以为我不知?你恐怕并非我桓家老祖吧。不过不管你是与不是,都休想动我儿一根毫毛!”
这么多年来,桓瑜从未有一刻放下对此人的防备,一直将这化魂锁灵散的药丸带在身边。当初贺君行将东西给他时,只以为他要防身给别人用,未曾想到他竟是要用在自己身上。
此时的桓瑜双目溢血,眼前已是一片漆黑,但他浑身气势却在这一刻拔高到了极点。他的神识全力放开,整个识海犹如燃烧的火海。
他平日里装作一无所知、百般配合,甚至任由他指引自己用尽天材地宝强行结婴,心中何尝不知此人的危险。他知道自己资质平平,但此前早就做了多番准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对自己的妻儿下手!
“星回,退后!”他原本气质沉静温润,此刻却疾言厉色,状若疯狂。
贺星回脸色骤变,察觉到了父亲识海中的波动,“父亲,你坚持住,我这就传讯给母亲,她一定会来救你,还有欧阳真君,我这就去找她帮忙——”
“来不及了,今日便做个了断吧!”桓瑜一掌将贺星回击飞,没有再看他。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与天元子绞杀在一起。天元子的主魂比他强得多,但这识海是他的主场!
“绝不能让你出去……”天元子的每一次挣扎都像重锤砸在他的神魂上,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却死守不退。
“不自量力!你这样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天元子的语气顿时冰冷下来。他凝集神魂之力,正待全力一击,突破而出,却见桓瑜的元婴忽然自行燃烧起来,火焰转瞬蔓延过全身经脉,烧到了识海之中。很显然桓瑜自知无法坚持太久,要神魂自爆!
“不!快住手!你要神形俱灭吗?!你这个疯子!!”天元子主魂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凄厉地尖叫着,想要挣脱。可桓瑜的神魂已经燃烧起来,炽烈的火焰和那金网将他的主魂死死拖住。
轰然之间,两股神识在桓瑜的灵台中疯狂对撞,两败俱伤。天元子尚未恢复的主魂残片,在桓瑜以命为祭的反击下,被撕开无数缺口,神魂力量被那火焰舔舐,和桓瑜的神魂一起被燃烧起来。
“父亲!”贺星回目眦尽裂,却被另外几名金丹修士按住,“少主危险!桓真君说了不让你过去……”
“星回,告诉你母亲……与她相遇,此生不悔……”
桓瑜面上露出一丝笑容,仿佛隔着几百年的岁月,回到了那个阳光和煦的午后,那个如骄阳一般的女子向他伸出手来。他手指微动,像是想握住什么,最后跌落在了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