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是对面坐着闻铮。
&esp;&esp;但是闻铮又算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闻铮也什么都不是。
&esp;&esp;相如澜垂着眼,余光看到闻铮的手,捏着叉子,很用力,指关节泛白。
&esp;&esp;“江老师,相老师,你们慢慢吃。”
&esp;&esp;黄晰起身,闻铮迟疑片刻,也跟着起身。
&esp;&esp;等两人离开,江檀才贴到相如澜耳边,“怎么了?没胃口?”
&esp;&esp;相如澜摇头,“有点累。”
&esp;&esp;江檀手掌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是不是昨天淋了雨?”
&esp;&esp;“哪有,”相如澜叉起一块甘蓝,“淋雨的分明是你。”
&esp;&esp;“等会儿去后面温泉泡泡,暖暖身,会很舒服。”
&esp;&esp;相如澜嘴里慢慢咀嚼,他意识飘远,没在听江檀说话。
&esp;&esp;等吃完饭,江檀拿来浴袍,相如澜才反应过来,他想拒绝,又被江檀拥着到屋后。
&esp;&esp;温泉水烟雾缭绕,江檀把浴袍直接披在他身上,“我去指导闻铮写生,你自己泡一会儿,别太久,我过半小时来看你。”
&esp;&esp;江檀走了,相如澜也并未下水,而是坐在温泉边的摇椅上发呆。
&esp;&esp;屋内窸窸窣窣的动静,相如澜充耳不闻,耳边传来脚步声,他仍只定定望着水面自己扭曲模糊的倒影。
&esp;&esp;“老师。”
&esp;&esp;依旧恍然若梦,相如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esp;&esp;直到水中出现另一身影,视线通过水面相接,倒影成双,面目模糊,相如澜猛地抬起脸。
&esp;&esp;闻铮正看着他,像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看他,令相如澜想要闪躲。
&esp;&esp;“江老师让我来叫您。”
&esp;&esp;相如澜垂下脸,避开他的视线,“知道了。”
&esp;&esp;闻铮还是没走,相如澜看着水中的影子,手掌慢慢蜷缩。
&esp;&esp;“我之前不知道您和江老师的关系。”
&esp;&esp;闻铮突兀的一句,相如澜听得心下微颤。
&esp;&esp;他是什么意思?
&esp;&esp;他之前不知道他跟江檀的关系,所以他——
&esp;&esp;相如澜掐灭念头,面孔冷若冰霜,仿佛根本没有在听闻铮说什么。
&esp;&esp;闻铮又沉默下来。
&esp;&esp;相如澜受不了这种磨人的沉默,放下浴袍,起身,从闻铮身边绕开。
&esp;&esp;“老师,我没有别的企图。”
&esp;&esp;相如澜脚步不停,走得飞快。
&esp;&esp;“……我只是希望您开心。”
&esp;&esp;尾音落到耳畔,相如澜几乎落荒而逃。
&esp;&esp;他看出了他的不开心,是他的问题,他不该让他看出来。
&esp;&esp;一个被困在痛苦关系里的人总会招致同情与关注,卓柯寻就是个例子,那不代表什么,卓柯寻不就清醒得很快?
&esp;&esp;阳光透过树林照射到面颊上,相如澜从后面绕过去,低着头防备地走,忽然又听到深切的呼唤。
&esp;&esp;“如澜。”
&esp;&esp;相如澜如坠幻梦,不知道那声音到底是从后面还是前面传来,他慌张地抬头,看到一片纯洁的白。
&esp;&esp;铃兰铺在小屋前,一条花做的路,路的中央,江檀正微笑注视着他,“到我这儿来。”
&esp;&esp;相如澜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恐慌,好像困在恐怖片里,找不到出路的主角。
&esp;&esp;江檀还在微笑。
&esp;&esp;相如澜站在原地,喉头艰涩。
&esp;&esp;“快,”江檀笑着催促,“别发呆。”
&esp;&esp;相如澜仍旧失了魂一般站在那儿,江檀只好自己走过去,面对面牵了相如澜的手,他一步步后退,带着人走到中央那个圈,在相如澜的注视下,单膝下跪。
&esp;&esp;“如澜,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一,距离我们的恋爱纪念日还有两天。”
&esp;&esp;“过去的十六年,你带给我这世上最珍贵最美好的感情。”
&esp;&esp;“我们没有结婚,没有领证,因为你说你想保障我的退路,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