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退去。
下一秒,他撞进了一个怀抱。
松叶和烟草的气息笼罩下来。冰冷的徽章硌在他的脸颊上。
他的灵魂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只血肉的眼睛正看着他,另一只眼眶里流着血,已经瞎了,只剩下可怖的伤口。
完好的手臂将他的身体稳稳地兜住。
背后有声音传来:
“报告长官,该区域没有发现幸存者,请您立刻接受治疗,不要再拖下去了!”
霍普金说:“这个孩子还活着。”
“长官,可是他已经被吃了一半”
士兵看过去。
幼小的孩子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窝在男人臂弯之中,透过满脸血污,从他修长的睫毛和挺秀的鼻梁,不难看出原本可爱的脸庞,实打实的美人坯子。
他还有残留的意识,似乎听出了要被抛弃的意味,恐惧地打起了哆嗦,实在是可怜可爱。
高大的男人胸腔震动,似乎是沉沉的叹了口气。
那只完好的手掌曲起来,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别怕,你不会有事。”
时予的视野再度陷入黑暗。
他陷入彻底的寂静。
他冲着无边无际的混沌呢喃:“妈妈”
他的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妈妈”
“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
他的声音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密集,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呼唤。
“你在,哪里?”
时予骤然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