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戴着草帽站在那里的时候,立刻唤起了大家对早先那张报纸的回忆,然后,多多少少的,都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那些没有及时领悟的,问了身边人后也领悟了。
酱油厂啤酒厂这样的企业基本就退了,留下的,都和衣服装饰有那么点相关。
而其中最开心的,就是服装厂。
豫东没有大的服装厂,因为此时的人还是习惯在家做衣服。反正现在的衣服都一个样,真是想做点花哨的,要不是拜托周边手巧的,要不就是找裁缝铺。
所以这个服装厂就是个街道企业,隶属于九回办事处。
“刘主任,几个月前我就喜欢你们的草帽……果然,这也证明了我的眼光啊!”
“曹主任的眼光当然是好的。”刘主任笑道,九回的主任上个月退休了,过去的曹副主任就成了曹主任。
曹主任一滞,总觉得这话怪怪的,不过现在求人办事,态度自然要软,当下就又道:“刘主任还是这么幽默。”
“曹主任您还是这么有文化……幽默,这个词我想都想不出来。”刘主任说的是真心叹服。
曹主任接收到了,心中一喜,立刻道:“刘主任您就是太谦虚了,全省咱们不说,就整个豫东,有几个企业能办成您这样?您……”
她正要把自己的诉求说出来,眼角的余光就看到鸡毛厂的谢功平,正拿着一根鸡毛对李嘉宁说着什么,她的音调不由得就降了,然后就听到了谢功平的声音:“是吧,李同志也觉得是这样吧?”
曹主任暗叫了一声不好,她虽然想不到鸡毛厂能让李嘉宁做什么,但他们要排在前面!
她一个箭步走过去:“说什么呢?”
“哎哟曹主任,刚才我就想找你说话了,你们办公室的鸡毛掸子要不要换啊?”
“要不要换?老谢你说呢?你两个月前才给我们换的,你这鸡毛掸子用两个月都不行了吗?”
“原来两个月前才换过啊。”谢功平一拍手,“主要是,我总觉得很长时间没见曹主任了,不由自主的就想问问。”
曹主任觉得这个谢功平油腔滑调的,正要讽刺他两句,突然觉得不对,这家伙是在转移话题!她心中一凛,正要再把话题转过来,就看到区里的车主任走了过来。她一怔,正要迎上去,车主任就冲刘主任招了下手,两人就走到了一边,再之后刘主任就去叫了何厂长。
一般来说,这么多人,何厂长总要在这里招呼。但因为这次的事情,他们的草帽再次爆火,何厂长再说天冷了,草帽戴不住了,也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只有再接一批全额订单。
这个量比他们早先那是少了太多,何厂长还是亲自下手,越是有人来看,越是要带着人自己做。
此时何厂长就在对面的厂里做着编织,刘主任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眼一下瞪大:“真、真的?”
“可不就是真的?刘部长只给咱们半个小时的时间,你快收拾一下,咱们快过去!”
何厂长下意识的就要起身,都要站起来了,又是一顿:“主任,你和嘉宁去吧。我去,随便也说不上什么,嘉宁就不一样了……”
“你和嘉宁去!”她正要再说什么,刘主任就道。
何厂长一怔。
“我去才是没有意义的,你和嘉宁去!好了,时间紧急,你这边有什么需要交代的,赶快说说,我去给嘉宁说。”她说着转过了身,何厂长反应了过来,叫过魏军,叮嘱了两句。
那边,刘主任已经把李嘉宁拉到了车主任面前,看到何厂长过来,又冲她招了招手。
何厂长连忙跑过去,车主任看了看她们,说了一句走吧,就转过了身。
一直到路上,两人才算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主任觉得被市里树了典型,就能拼广交会,市里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项目,结果报上去才知道,中原省这一次的内招基本已经完成了,当然,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坏就坏在隔壁河市今年也有一个鞋帽厂杀出了重围。
他们是一个中等企业,有四五百人,早先也是岌岌可危,去年换了一个新厂长,立刻扭亏为盈,早就在省里挂上号了。
本来河市的这个厂子都是确定了,谁都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杀出来一个刘家胡同鞋帽厂。
面对河市的那个厂子,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优势,但这,恰恰成了他们的优势。
他们,是一个街道办企业!
如果这事成了,那对整个豫东,都有不一样的意义。豫东市领导好一番争取,总算是得来了这么一个去自我介绍的机会。
本来这是要好好准备的,但省里的领导就给了今天这个时间,也是正好市轻工部的刘部长正好要去省城,否则他们很可能就赶不上了。
刘部长有一个吉普车,正好能坐下五个人。
司机后面的位置是领导位是后来的意识,现在大家都觉得副驾驶是好位置。
刘部长就坐在副驾驶那里,后面是他的秘书以及何厂长李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