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林得了这一句命令,再不情愿也得拿着托盘退出。她不甘心地回头看了眼伊莱多,却正撞上罗格怀疑的目光。
她连忙转回头,把步子拉得无限小。直到听到威金斯咕咚咕咚豪饮而尽的声音时,她才放下心来,走到门外。
沃林走了一圈把托盘放到远处的桌子上,又偷偷把酒倒掉。
现在所需要做的事情,只剩等待了。
她把新的酒杯放到托盘上,走入嘈杂的宾客中,碰了碰其中一位的肩膀,说道:“你想要来一杯酒吗?”
“我想要之前的那种。”
“很抱歉,之前的已经被喝掉了。”
宾客露出了然的笑容,明快地说道:“是吗,那很可惜了。”
下一秒,沃林穿着朴素的衣服回到了餐台前,宴会厅里新的讨论又开始了。
“我听说威金斯和那个小法官在大吵特吵,不知道费蓝会不会出面调理。”
“你听岔了吧,他们好像已经协商好了。刚刚威金斯的女儿还拿着罗格带来的好酒去劝解他们呢。”
“真的假的,威金斯的女儿?那个又胖又丑的伊莱多吗?”
“没错!刚刚她从我身边路过,我特意拦住她问她要干嘛。她死死护住酒杯口,跟我说这里面装的是罗格之前送的好酒,她爸爸最喜欢喝。”
沃林沉默地看着无数张叽叽喳喳的嘴。在这些大差不差被嚼烂了又吐出来的话语里,她突然发现,只要会场里有半数的人秉持相同的信念,那么最后所有人都会对此深信不疑。
没有证据又怎么样,缺乏事实又怎么样,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
只要所有人都说一样的话,那么那就是真相。
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原来也和最普通最贫穷的人一样,咀嚼着被加工过的谣言过活。
向他们输入一个离谱的谎话,他们会自动加工出一个更离谱的谎话,然后把它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不断输出。
沃林盯着他们嬉笑怒骂的嘴脸,想道,女巫会不会也是在这些愚蠢的嘴巴里诞生的呢?
混沌的钟声从远处响起,沃林抬起头,滑稽的马戏剧团已在窗外等候,还有十五分钟,他们就要正式入场演出了。
明晃晃的火焰,宝石的眩目,绸缎的反光,处在这里太久会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沃林紧紧地盯着那扇小门,等待伊莱多的求救。
一、二、三……
“救救我!救救我的爸爸!”
伊莱多惊恐地冲出来,肥胖的身躯在地上踩出了建筑物坍塌的气势,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罗格紧随其后,想要一把捂住伊莱多的嘴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伊莱多用平生发出过最大的声音尖叫道:“他!他在酒里下毒,毒害了我的父亲!”
罗格怒吼道:“不关我的事!”
伺机而动的仆人连忙进了小屋把不断抽搐的威金斯拖出来。他手脚不断抽搐,唾沫溢出,大喊大叫道:“好烫!好烫!有什么在烧!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用同样震惊惶恐的眼神盯着威金斯,有不少人甚至吓得后退好几步。
伊莱多上前扑住地上的威金斯,声嘶力竭地恳求道:“救救我的父亲!他喝了一杯罗格的赠酒就变成这样了!罗格·诺维尔,你究竟在酒里放了什么?!”
罗格怒不可遏,他上前大跨几步,扯住伊莱多的衣领,几乎要把她提起来,唾骂道:“酒是你给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伊莱多吓得不断发抖,连连求饶道:“我不敢了,我不敢说了!请您救救我的父亲,庄园里的一切归你所有,只要你能让我的父亲恢复正常!”
罗格看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眼神,怒火几乎快把他吞噬。威金斯喝了他女儿递来的酒后就倒地狂抽,而如今这女孩竟想把锅扣给自己,他不断深呼吸,企图平静下来。现在这一圈围着他的几乎都是上议院有头有脸的人物,稍有不慎,自己将与法官之位再也无缘,甚至可能被送上绞刑架。
罗格强撑着面向众人,笑道:“伊莱多大概是被吓昏头了,在说胡话。事情是这样的,威金斯喝了她给的酒后就变成了这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众人并不买账,靠近他的几位贵妇纷纷后退,仿佛他是什么怪物一般。
谁会相信一个愚蠢的女孩会处心积虑地害死自己的父亲再栽赃给别人呢?
更何况这个小女孩还是众所周知的威金斯备受宠爱的女儿?
罗格气得脸要变形了,这时他瞥见一旁站着的沃林,一把拽过她,恶狠狠地低声说道:“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你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大家。”说完,便将沃林推向众人面前。
刚刚平静冷漠的沃林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开始发起抖来。她恐惧地面向这些权贵,嘴巴一上一下,就是吐不出一个字。
罗格等得不耐烦,想催促两句。岂料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张手,握住沃林的手臂,安慰道:“你把你见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