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村中后山那一片，李家人在那儿修了个暖房种土芋。”丁氏小声道：“昨天姚林过来说, 好多人往那里去, 暖房又不冷, 倒方便了那些赌鬼。”

&esp;&esp;妯娌二人到了村头，人还没有到齐。

&esp;&esp;先来的人浑身都冻僵了，想走又被村长给叫住，又等了足足一刻钟, 村长才开始说事。

&esp;&esp;确实是为赌钱。

&esp;&esp;“秋日之前就有人赌，那时候我没管，赌得不大, 有时候还是往脸上画道道，没有赌钱。”村长越说越气愤，“灾了几年，好不容易有几天好日子过，你们还越赌越大，家里也不管管，我看你们又想饿肚子了是不是？想想去年，想想前年，大过年的，全家十来口子吃不上两个菜的时候……”

&esp;&esp;村长喋喋不休，堪称苦口婆心。

&esp;&esp;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听进去，多数人都在抱怨外头太冷。

&esp;&esp;村长发了脾气：“我就是要让你们冷一下，醒醒脑子！李黑，你下次再不干好事，就给我滚出族谱，滚出村子去！”

&esp;&esp;众人早就发现了李黑胳膊吊着。

&esp;&esp;那一年李黑翻墙入赵家院子，试图拿砒霜毒赵家的兔子，李家人直接打断了他两条腿，现在他走路长短腿，年前李家想帮他说亲，没有人家接话茬。

&esp;&esp;李家就是手头宽裕了试着说一说，本身他们早就放弃了李黑，没有人家愿意相看也不失望。

&esp;&esp;只是没想到李黑这次又被抓住，又闹出来说李黑在外头欠了几两银子……村长做主，几两银子的赌债不用还了，李家干脆又打断了李黑的胳膊，还掰断了他三根手指。

&esp;&esp;众人散去，李家人对李黑真的是恨铁不成钢，李父年纪越来越大，眼看儿子在众人面前被村长点名，只觉得格外丢人，临走呵斥道：“你就在这里跪，跪到天黑才回家！好好反省，听你叔的，好好让这雪冷一下你的脑子！”

&esp;&esp;于是，众人各回各家，村头却还有一个跪着的身影。

&esp;&esp;所有人包括李父，都以为外头天这么冷，李黑不会跪太久……他如果真的那么听话，也不会干出这么多的破事。

&esp;&esp;天气太冷，村头这一片的人家几乎都不出门，翌日早上，齐满早上起来喂了兔子，爬上房顶扫雪，发现村头那里有一坨白不太对劲。

&esp;&esp;他昨天也去村头凑了凑热闹，后来知道李黑被他爹罚跪，还悄悄看了一眼……那一大坨白色，就是李黑昨天跪的位置。

&esp;&esp;不会吧？

&esp;&esp;齐满心头没有底，跑到前院来找赵东石说了这件事。

&esp;&esp;赵东石坐不住，拿大衣裳打算去看一眼，临出门时小安非要一起，赵东石都没带他。

&esp;&esp;林麦花跟着去了一趟。

&esp;&esp;村头昨天李黑跪的位置，确实是像有个人坐在那里被雪盖住了，到了地方，没看见人的头脸，只看见一坨雪。

&esp;&esp;赵东石找了根竹竿子抬手去戳那一坨雪的头，稍微用点力气，戳了个对穿：“果然不是！他怎么会老老实实在这里冻死？”

&esp;&esp;两人走回来，路上时碰见姚林。

&esp;&esp;姚林也是早上起来扫雪发现不对，想过去瞅一瞅：“是人吗？”

&esp;&esp;赵东石摇头：“是雪人！”

&esp;&esp;两人正准备往回走，就见村里有人慌慌张张跑来，仔细看，发现是李黑的爹娘。

&esp;&esp;两人跑得跌跌撞撞，期间还摔倒了一次，摔得浑身是雪却来不及拍，爬起来又往雪人处跑。

&esp;&esp;到了雪人跟前，李黑的娘都不敢去摸，捂着脸哭得伤心。

&esp;&esp;还是李黑的爹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头脸的位置给人戳了好大一个洞，如果真的是人，这头应该戳被穿。他伸手去推了一把，雪人倒了一半。

&esp;&esp;正在嚎啕大哭的李黑娘哭声一顿。

&esp;&esp;“啊？”

&esp;&esp;夫妻俩原本以为儿子离世，悲痛欲绝，得知是假的，又恨得咬牙切齿，李黑他爹气得把那雪人连踹了好几脚，踹得雪雾满天飞：“这臭小子！没脑子的东西，怎么就不学一点好呢？”

&esp;&esp;踹到后来，李黑他爹坐在了雪地里。有住在村头另一边的李家人看不过去，跑来扶了二老。

&esp;&esp;“叔，这么冷的天，会把人冻坏的，先回家吧，李黑在外头疯够